馬爾他菠菜第十七章-杜拜

「在杜拜時，當時的老闆要我們在商場隨意挑選，所有物品他買單。」

「我在柬埔寨待過，整整一年，我沒有出過公司建築。」

「當時我們連夜逃離。」

「已有多名台灣人受騙至柬埔寨從事詐騙行業。」

「我，不想回亞洲。」

「這還不是最輝煌的時候。」

Angela若有所思的盯著我的螢幕。

「別跟別人講。」猜測是指我有後台權限能見到流水這件事。

「好。」

「不過，你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嗯？指什麼？」

「Angela。」

「你在這邊待了多久？」

「差不多兩年了。」

「聽說之前這裡有其他中國籍成員，是真的嗎？」

「是真的唷。」

「那是我們還在杜拜的事。」

「杜拜？」其實我早有耳聞，但為求更多情報我故作糊塗。據說在集團來到馬爾他之前曾駐足於杜拜。

「準確來說不算杜拜，而是附近一個靠海的地方，只是為求方便我們都會說杜拜。」

「當時我們還有不少成員，且成員多數是中國籍，台灣人反倒是少數。」

「真的？那為什麼現在反倒一位中國籍成員都沒見到。」除了前主管Patt，辦公室所見皆為台灣人，再來少數行政為馬來西亞人。

「在來到馬爾他後，集團把所有中國籍員工......」

「把他們......？」我吞了口口水。

「開除了。」

「為什麼呀？」

「據傳是簽證問題，也有一說是管理問題。」

只因如此，無一例外地，整個團隊都被抹除？我抱持狐疑的態度，卻未繼續深入。

「哎，活該造成市面上有許多的仿品。」反倒是聽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公司的品牌存在著許多仿品，許多代理商代理了公司遊戲，實際上卻是由其他人在運營，就像許多線上遊戲的私服一樣。有傳聞就是當初離職的中國同事將程式碼帶走，但由於這個產業本身就遊走在灰色地帶，無法尋求法律相關的途徑進行規範。

「同時據說，他們離開前，在程式碼當中留了一些暗門。」

「哇，那有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有被刷分過，技術部門的同事費了好大功夫將整個架構進行修復，數據部門熬夜加班手工進行回退，然而至今仍無法肯定其萬無一失。」看來之前的生活也不怎麼平靜呀，於是乎我開始好奇起來公司來到馬爾他之前的事。

「那麼，之前在杜拜那的生活如何？」

「比在這邊還累。」

「怎麼說？」

「別說大小週了，我們週六都要上班。」

「九九六？」只見她點頭示意著。

「環境熱，宿舍也不大，儘管如此，倒也是有一些新鮮事。」

「嗯？」

「你應該不知道，當時有一位老闆，據說他是技術背景出身，那時他帶了員工到商場，隨即跟在場的成員說──任意挑選，所有物品都由我買單。」

「聽起來很像戲劇中的情節。」

「可不是嗎？現實往往比虛擬更加離奇。只可惜......」

「可惜？」

「那位老闆後來離職了，聽說因為他已經把錢賺夠了。」

「真羨慕呀，人生通關的感覺，想必他也從事這行已久了吧。」

Angela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我，彷彿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29歲。」

「什麼29歲？」

「當時那位老闆，才29歲。」

今天的辦公室有些躁動，是又一位同事即將離開，與亞洲項目組都在某一天就突然消失不同，原歐洲項目的成員離開，總有個類似歡送會的過程，離職者離開前都會一一向同事們道別。而將在今天離開的，是在我眼前，原設計組的Ann。

「嗨Ann，聽說你今天要離開，方便向你請教一些事情嗎？」我向Ann發了這則訊息。

「嗨，請說。」Ann見到訊息後，隨即將椅子滑過來我身邊。儘管我們的位置距離不遠，主動面對面地向異性開口這件事對我來說仍是一項不小的挑戰。

「我想請問你離職後有什麼打算？會留在馬爾他嗎，還是？」

「我有在這邊投了履歷，有應徵上一間公司的美術職位。」

「是外商嗎？還是？」

「是的，是一間歐洲博弈公司，只是他們在菲律賓似乎也有產品線，似乎會跟那邊的同事遠端合作。」

「哇，那當初是怎麼選到這一間的？」

「其實我從一個多月前就開始投了。」差不多是歐洲項目組解散的時候。

「我想你有聽說公司未來打算轉移到日本的事情吧？」自從歐洲項目組解散，炸雞上任以來，便有傳言說公司考慮離開馬爾他，轉而進軍日本。

「因為我想留在歐洲，所以從那時開始我就有了離開的打算。」

「畢竟這陣子發生了不少事嗎。」

「是呀。」我們面面相覷的苦笑著。

「在這邊，感覺隨時都會發生什麼事，凡事都必須提早做好萬全準備，這種不穩定性，也是讓我決定離開的考量之一。」

Ann所講述的這些，其實也是我一個多月以來的癥結點。有些同事或許期待著前往日本，因為那邊離台灣較近，與親友相見的成本低很多。也有像我們這些，因無法融入亞洲社會體制，遠渡重洋到歐洲尋求轉機的人。

「那麼面試的流程呢？與我們有什麼不同嗎？」

「這邊似乎都會分好幾個階段，在經過履歷篩選後首先會有HR進行聯繫，跟HR面試完以後會給予實作測驗，時限因公司而異，但通常可以抓一週的時間，而若實測通過，則會再跟主管進行面試，層層關卡最後再跟HR談Offer，整個流程可以到2至3週。」

「哇，聽起來是段相當冗長的過程。」

「是呀。」Ann此時停頓了一下。

「我是不知道你怎麼想，但如果打算離開的話最好現在就開始準備。」

「我......」

「我會慎重考慮的。」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嗯？」

「方便請問一下公司的待遇嗎？」

「你認為你在這邊領多少可以活？」

「嗯......3000？」這邊的單位是歐元。

「跟你說，比這少。」

「而且不包含食宿及交通，如果離開了，就要下定決心過上不一樣的生活。」

「生活品質肯定會大打折扣。」

「儘管如此你仍決定要離開？」

「是呀。」Ann意味深長的說著。

「我，不想回亞洲。」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在我的心中泛起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