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ro, who was born in Taiwan and has been living in Malta for 4 years. Currently working at Chiliz as a QA Test Engineer. Adventuring, Learning and Sharing.
Oro,西班牙語為黃金之意,也是一隻會YeeYee叫恐龍的名字,偶肉則是前同事取的諧音。現任職總部位於馬爾他的區塊鏈公司-Chiliz 擔任自動化軟體測試工程師。倒數第二屆基測生因沒考上台中一中鬼轉五專菁英班,曾任職國家中山科學研究院。台灣疫情爆發期間,離開台中反向深入重災區歐洲尋找機會,是個總是自找麻煩卻樂此不疲的在馬爾他台灣人。興趣是收集故事,相信文字能夠改變人生。

「這份清單給你。」一早Angela透過WhatsApp傳了一份檔案給我。
「這是?」
「這是假站清單。」
「假站?」
「是的。」
「上面列出來的都是曾經或是現在代理假品牌的代理商,我們需要每天監控對方是否有正確代理我們的遊戲,舉例來說──」
「這個就是冒牌的。」
我看著Angela所指出的網站,從遊戲讀取、配樂、遊戲大廳、乃至遊戲本體,我都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同。
「我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一般是看不出來的。」隨即她打開瀏覽器的開發者工具。
「你看這裡遊戲鏈結的部分,他所連線的後端伺服器並不是我們的。」
「真的耶。」
「這就是唯一的檢查方式。」
「了解。」
之後我簡單照著Angela的指示自行操作了幾次。
「這個代理是連道我們伺服器的,也要去檢查嗎?」
「是的,上面的代理都是曾經有冒牌代理紀錄的,甚至有過反覆橫跳的紀錄,因此我們必須每日進行追蹤。」
「就這樣,啊對了,他們都有鎖VPN,所以記得先開VPN再進行作業,帳號密碼都在表格上面,有確認假站的再標記起來跟我說,麻煩了。」
……
「等等,這名單上的幾十個站點,我必須一一登入去確認?」
「是的。」
我簡單估算了一下,由於VPN連線較慢的緣故,從登入到確認的平均時間大概在3~5分鐘,甚至偶爾會有連線失敗的問題,若每日要完成清單上面的確認,至少會花上1~2小時的時間。
「那麼交給你囉。」
第一天,假站數量7。
日復一日。
第二天,假站數量6。
機械化的日常。
第三天,假站數量11。
機械......?
第四日,假站數量8。
既然遊戲有外掛可以自動練功,那是不是......?
第五日,假站數量8。
但是每次登入都需要進行驗證,這真有辦法繞過去嗎?
第六日,假站數量8。
我受夠了。
第七日,關鍵字:
自動化、爬蟲、Python、極驗驗證、電腦視覺、卷積神經網絡、Yolo、Darknet。
一切從這裡開始。
涼爽的夜晚,儘管如此仍有不少身材姣好的男女,或是上空露出結實的胸大肌,亦或是身著凸顯曲線的運動內衣。斯利馬(Sliema)至聖朱利安斯(St.Julians)的海岸線是慢跑愛好者的天地。由於馬爾他地小的特性,隨處可見的坡地及狹小的走道導致選擇並不多,在這便能一睹來自世界各地的靓女型男。而今晚的我為什麼會來到聖朱利安斯呢?
「Hi, Oro。」
「嗨,這邊坐。」
「我這邊介紹一下,這位是Jolin。」
「你好。」
「這兩位就是先前跟你提過的,Toye和他老大。」
「你好。」
「有聽Oro說,之前你們是一起飛過來的。」
「是呀,我們那時候可是全副武裝。」
「畢竟我答應我老婆,可不能有任何閃失。」Toye真摯地說,一旁的女子則淺淺的笑。坐在我們眼前的這對年輕夫妻,看起來相當和藹可親很有鄰家感。
「好了,先點餐吧,歐洲餐廳的出菜速度可不是開玩笑的,再晚要餓死了!」說完,我仔細端詳起了菜單,起初我秉持著唯一歐洲部門出身的包袱,故作鎮定。然而上頭寫的是英文,卻宛如天書一般,最終我仍然不爭氣的拿起手機進行「輔助」。出國至今超過半年,如此挫敗感仍舊不是滋味。但轉念一想,這餐廳也不便宜,在荷包及味蕾的雙重夾擊之下,面子也不過如此。
「所以夫人現在是在這邊工作嗎?」點完餐點後,Jolin率先開啟話題。
「哦沒有,我是來讀這邊的語言學校。」
「哇,來讀多久啊?」
「我們那時候是報半年。」Toye回答道。
「你們?」
「是呀,那時想說下班之後再和我們家老大一起上課,人算不如天算,現在可以全程參與了。」
我和Jolin尷尬地笑了笑。
「所以下一步有什麼打算?」我問道。
「我們會先把課上完,期間可能再飛出去走一走,至少在學生簽證到期之前盡量見識不同的國家。」
「至於之後嘛.......」
「或許會去菲律賓吧。」
「不打算回台灣嗎?」
「之前在台灣做好幾年了,也到菲律賓出差過一陣子,台灣現在越來越不好做了,藉這個機會換個環境或許是個選項。」
「尤其是在這次出來之後,總覺得對生活多了一點想像空間。」
「畢竟我們都熬過疫情了。」
「可不是嗎。」我苦笑著。
「乾杯。」
「乾杯。」
「Toye,我必須要說......當初若不是你,或許我沒有勇氣離開台灣。」我語氣真誠地說著。
「做什麼做什麼?」Toye笑道。
「沒有,畢竟我對這行業幾乎一竅不通,儘管前一間公司待了三個月,但也就剛過試用期公司就收掉了,老實說根本連個皮毛都算不上。」
「若不是行前連絡上你,且帶我加入菠菜群組讓我對這個行業有基本的認知,別說說服家人,我連自己的不一定能說服的了。」
「也沒這麼偉大吧,怪不好意思的。」
「要不這樣吧,這餐你出?」Toye沒有說這句話。事實上做這行還真沒有遇過這種情況,普遍情況大家的手頭都還挺有餘裕,Toye也不像這種人。
「是說,你們離開,公司有什麼表示嗎?」Jolin接著問。
「沒有。」
「別說資遣費,我們連季獎金都沒拿到。」
「怎麼這樣......」
「那你們離開前,有遇過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是指?」
「菠菜群組裡面提到的。」
「你說拿著指虎衝進房間要大家把手機交出來?」
「我也有聽說,但是我沒有遇到。」
「是說群組裡爆料的那位到底是誰呀?」
「據說是公司裡的朋友。」
「但就因為那件事把整個技術部門裁掉?還剩下誰?」
「政治就是這樣。」
「從原先的百人團隊到現在屈指可數,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也跟我無關了,唉,但這公司的坑是真的多,不管之後誰接手,都只能好自為之。」我想起Angela跟我說的,關於前中國成員在系統留後門的事情。
「每次被刷分,我們都要熬夜加班呢。」Jolin苦笑。
「車車呢?你們平時跟他相處怎麼樣?」
「不熟呢,平時我們都是直接對Nick負責。」
「說到Nick,圍繞在他身上的也有不少傳聞。」
我跟Jolin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述先前所聽到的一切。Toye則是雙手交叉拖著嘴,靜靜的聽著我們說。
「這樣啊,Nick,呵。」這是身為當事者唯一的反饋。識趣的我們也不多加深入這個話題。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等一下要去賭場,你們要來嗎?」Toye問著眼前的我們。
「賭場?哪一間啊?」
Toye一臉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我們要去龍龍,別跟我說你沒去過。」
「你知道嗎?」我望向Jolin。
「車車常去的那間。」
「哦~哪裡啊?」
「離這邊不遠,大概走個十幾分鐘吧,不過,你有帶護照嗎?」目前為止我唯一的經驗是第一次團建的時候,團隊在另一間賭場包了間包廂,因此嚴格來說,我並沒有獨自前往正常營業賭場的經驗。如今有人邀約,而且可能也是最後一次和Toye在馬爾他聚會,再增添一點儀式感又何嘗不可?
「我可以回家拿。」
「Jolin你呢?要一起去嗎。」
「我就不用了,謝謝。」
「好,那我們先過去,Oro你到的話再傳訊息給我。」
那一晚我獨自一人踏進了賭場,卻是兩手空空的出來,別說賠光,甚至連一局都沒有玩,。短短十幾分鐘,便意識自己對於此場所實在毫無興趣。
「謝謝你們的邀約。」離開前我來到黑傑克的牌桌,夫妻倆的身旁。
「下次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回台灣再約。」
「又或是菲律賓。」
「誰知道呢。」
「後會有期。」
「再會。」
是呀,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