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UT MEOro in Malta 2025

Oro, who was born in Taiwan and has been living in Malta for 4 years. Currently working at Chiliz as a QA Test Engineer. Adventuring, Learning and Sharing.

Oro,西班牙語為黃金之意,也是一隻會YeeYee叫恐龍的名字,偶肉則是前同事取的諧音。現任職總部位於馬爾他的區塊鏈公司-Chiliz 擔任自動化軟體測試工程師。倒數第二屆基測生因沒考上台中一中鬼轉五專菁英班,曾任職國家中山科學研究院。台灣疫情爆發期間,離開台中反向深入重災區歐洲尋找機會,是個總是自找麻煩卻樂此不疲的在馬爾他台灣人。興趣是收集故事,相信文字能夠改變人生。

馬爾他菠菜第二十章-歸屬

Author:oroThu Dec 04 2025

「我已經提離職了。」黑輪不以為意的說著。其實他從很早以前就提過離職,但似乎當初被Patt提高待遇且挽留。現如今歐洲團隊已不復存在,聽到這則消息我倒也並不怎麼意外。然而在我下定決心開始學習Python的時候,期間確實受到他不少幫助。如今,他也要離開,心中確實有些五味雜陳。

「要不趁著個機會我們一起去旅遊吧!」我主動向他提起了這個方案。有鑑於我們所有人都打過了三劑疫苗,同時出入境管制也已經放寬,來到歐洲超過半年我們可還沒有造訪過其他國家。

「你們要出國嗎?」說話的是Bella,這位新加入沒多久的技術部成員,結果負責指導的黑輪卻要離開。就我所知他週末便不乏出國,是相當有行動力的女孩子。

「妳也是嗎?」

「我自己這個月也要請年假出去。」多數的人傾向於將年假換為兩倍的薪水,因此這個回答著實罕見,Bella似乎也看出我們的疑惑。

「我幫我爸媽買了郵輪的旅行,因為以前在菲律賓的時候沒有這個機會。」

「台灣離菲律賓滿近的呀,怎麼會沒機會?」

「我以前在菲律賓的公司假期太少了。」

「能夠比我們現在還少?」

「我們那時候9休1。」

「是小的孤陋寡聞了。」工作9天休假1天,也只有亞洲人幹的出這種事。

「所以每個月就只是寄錢給家裡,現在終於有機會帶爸媽出來玩。」

「妳每個月都寄錢回去?」

「是呀。」

Bella用手比了個數字,看來有些人真的挺不容易的。

「我們目前還沒有任何頭緒,妳有什麼方案嗎?」

「我想想......」

「西西里島?」


於是乎我們來到了西西里島。

「我們只收信用卡。」

「那這張呢?」

「Visa可以、Mastercard可以,JCB不行。」該死,我的Mastercard當初買公車卡的時候被機器吃掉遺失了。在場的4人,只有我有國際駕照,因此租車的任務很自然地落到了我頭上,如今卻因為沒有信用卡而領不了車。黑輪和Jolin兩位北部人說平時都搭捷運,因此從沒有想過要考駕照。

「我的國際駕照過期了。」新朋友阿姆,是Jolin介紹的新朋友,皮膚黝黑且一頭長髮,一身浪子造型的他,有著濃濃的菲律賓氣息。幾經波折之下,才好不容易找到一間接受JCB且還有自排的車行,不過價格多了整整快兩倍就是。雖說租車的是我,但開車的阿姆,除了他開車的經驗比我還多很多,我自己也沒有信心,因為我在考完駕照後沒多久就出國了。

「那台車有什麼毛病?」

「現在時速160了耶,後面的車還一直閃頭燈。」

「又一台?」

「這裡沒有限速嗎?西西里不只有黑手黨,還滿是飆仔?」我們在西西里島從Catania入境,沿著濱海公路向北行駛的途中,驚覺時速160公里竟然只適合開在慢車道。對於我們這些出生在小小多山又充滿測速照相機的台灣人來說,著實長了回見識。

「阿姆以前就這做這行的嗎? 開車看起來很熟練的樣子。」

「以前我在墾丁工作過,那時候很常開車,但那是在我退伍之後的事。」

「你以前是職業軍人?」

「嗯,以前當過士官。」

「退伍後到墾丁打工轉換心情,因緣際會被人介紹到菲律賓的菠菜行業,之後到了菲律賓。唉,早知道當初菠菜這麼好賺,我就不會簽下去了。」

我們沿路走遍整個西西里東邊的城市,走遍了海岸,和山中小城,吃了檸檬冰淇淋,以及炸飯糰,Catania的人潮與馬爾他相比可謂相當擁擠,在這邊開車須要相當小心,隨時會有行人穿越馬路。最終站,我們選定了埃特納火山。這座世界在活躍的活火山之一,山腰可見幾條廢棄纜車路線,或許是因火山噴發而棄置。我們先開車至纜車站,隨後搭乘纜車上去,之後則必須改由步行才能繼續前進。

「所以你們真的不上去嗎?」

「不用了,我跟Jolin在這邊等你們。」阿姆和Jolin似乎對於爬山這件事意興闌珊,於是乎我跟黑輪一同往更深處進發。一路上可見其他登山遊客,但是隨著路程越來越顛簸,可見到的人也越來越稀少。而當我們好不容易來到一處廣大的平地,才發現這只是另一個半山腰,所謂火山頂彷彿仍在天邊。

「明明已經走了這麼久,怎麼山頂看起來還這麼遠。」

「據說那上面必須有嚮導才能進入。」

望著蜿蜒的登山步道,我們深感光是來回就不知道該花幾個小時,就在這時我們見到有些許人切西瓜從陡坡直接往返。

「要不我們也試試?」

「好呀。」

起初我們抱著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心態,爬到一半才意識到若是沒有專門的登山鞋要走這條路可真是難如登天,尤其在我肢體狀況不佳的情況,過程中黑輪三番兩次地停下來等我。

「不用等我,你繼續走,我慢慢爬就好。」由於時間有限,為了不拖黑輪後腿,我讓他直接前行不用顧慮我,然而沒過多久便見到黑輪折返回來。

「我看上面好像有霧飄下來了。」

「難道是火山.....?」此時我們才意識到山頂早已被濃濃的霧氣所覆蓋。

「我們還是趕快離開的好。」

原先以為手腳並用的登山已經是最困難的了,直到要下去時才驚覺這個坡度,若要下去怕是要連滾帶爬,過程中我險些滑了幾腳。最後不得以我決定直接屁股著地用划得下去。好在最終我們順利的抵達纜車站,並在離開前逛了下禮品店,裡面有各式各樣的火山風格雕塑品,當中有一樣抓住了我的目光,只見一個人臉頭像戴帶著三條腿環繞著的奇特標誌,乍看之下有種......獨特的審美。上網查了下,發現是西西里島特有的島徽,也就是三曲腿圖。

「要不要這個? 我買一個送妳。」我拍了照傳給她看。

「不要,感覺會中邪。」

事到如今我仍在試圖找話題獻殷勤。

最後我買了個火山馬克杯以及噴火龍雕刻作為首次與友人出國旅遊的紀念。回過頭來,現在的我已去過無數的國家,卻僅有這次特別買了紀念品給自己。


或許,這趟旅途,對我來說別具意義吧。


一樣的場所,不同的人。

我們來到公司專屬的團建地點,那棟帶泳池的別墅。究竟那天發生了什麼,老實說已模糊不清,僅記得一股說不上的異樣感。

「我們曾在那邊煮火鍋。」

「黑輪曾在那邊玩PS4。」

「他們在那邊抽水煙。」我在心中喃喃自語道。就像剛分手,跟新對象來到過去的約會景點。回憶歷歷在目,恍如隔世,過眼雲煙,實際上僅僅是幾個月前發生的事。這次的團建沒見到Angela、沒見到Jolin也沒見到阿姆。熟悉的環境,陌生的人群。

我想起離開台灣前只做了三個月的那份工作,我意識如今的我似乎已對所謂的「變化」逐漸感到麻木。我來到室外,外頭一群人圍著一起抽菸,儘管我不抽菸,卻仍強迫自己在陌生的環境尋找一絲歸屬感。

「好好學啊。」那是車車在我離職前少數親口對我說的幾句話之一。另一句話則是在不久

以後,當我在進行自己的自動化測試工作時,想起了Jolin提過有一個伺服器特別需要手動補分的情況,於是對該伺服器做了簡單的封包測試,發現該伺服器確實有掉封包的情況。

「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我將這件事情回報給車車,得到的反應是出乎意料。

「以後任何事情沒有經過我允許,都不能做。」原以為的表現機會,換來的是不良行為的「特別關照」。我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但是有些事情確實多想無益。只知道之後的自己對這份工作確實心如死灰。

「今天她又下午才進辦公室,昨天晚上有人見到她進他的宿舍,我看是......」

「聽說他私底下賣毒品被主管關照。」

「炸雞又在辦公室翻桌了。」

「最近管理層都很晚才進辦公室,好像是因為時常一起去賭場的樣子。」

「你知道為什麼他身邊的特助全部都是男的嗎?還聽說特助會帶男人回家。」

「這一季的季獎金還不發,是不是被吞了?」

「今天又有人提離職了,我看這裡也快完蛋了。」

「聽說公司已經在找人到日本接洽了。」

儘管歐洲團隊已不復存在,大半技術人員被辭退,所有「雜質」理因被除去地如今。

流言蜚語仍不絕於耳,半年前充滿活力的辦公室,如今只剩下肅殺的氛圍。

可憐的阿妹,這陣子我見他因為新的案子每天忙到晚上9點、10點,已經好陣子沒有跟他說過話。被找回公司的他據說並沒有被提高待遇,更甚之換來的是比之前還要更加高壓的工時。然而扛著一個家的重擔,又豈能輕易妥協。我看著公司的後台,當中有一處特別令我不解,那便是「問題反饋」。說來可笑,在這個賠率可控,專門坑殺的平台,卻有實實切切的反饋功能。試想,今天你被平台坑殺了身家以後,會留下什麼樣的言語。我一則一則,仔細閱讀著,感受著,彷彿人世間所有的惡意。


【所作所為帶給人的只有痛苦,這是一份毫無成就感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