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他菠菜第二十二章-價值觀

獨自一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機場外面，復盤著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出錯。

「需要事先Check-In嗎?」鐵人詢問著我。

「不用，我們上次也是到現場才Check-In，很快的。」我自信的說著。鐵人是新認識的同事，起初是因黑輪離職前打算再約最後一趟旅程，地點訂在法國的夏慕尼──緊鄰阿爾卑斯山脈的一座滑雪度假小鎮。是個連台灣人想必都有聽過的地方，雖然可能有不少是因鐵板燒而認識的。然而，我並沒有滑雪的經驗，不過該地除了滑雪之外，還有滑翔傘的活動可以體驗，從搭乘白朗峰的纜車平台一躍而下，想想便感到興奮。這是趟三天兩夜的旅程，為什麼是三天?明明公司的年假只能一次請15天，其原因就在於我們加班的時數可以換成補休，我也因此足足湊滿了整整一天。起初約了當初的西西里四人團，從Turin租車跨越國境到Chamonix。然而排班的阿姆當天必須值班，Jolin也很不巧的另有安排，由於租車及住宿是越多人越好平攤價格，阿姆便聯繫上了另一位同樣是風控的同事──鐵人。來到馬爾他後這是他第一次出國，也因此詢問我這個「前輩」。此時的我還不知道鐵人是個狠人，在台灣參加過鐵人三項不說，之後的他除了到處參加歐洲的馬拉松，更是進行了一項壯舉，在週末從馬爾他飛到美國參加全馬，結束後再馬上飛回來，兩天的時間沒有休息，也因此贏得了我鐵人的稱號。

話雖如此......

「我今天身體不舒服，只能你們兩個去了。」黑輪如此說道。

「啊，順便幫我拿滑翔傘的錢，我問過對方說可以退部分的錢。」

於是乎實際到機場的僅有我跟鐵人兩人。

「我已經事先Check-In了。」

那你先前問我是問身體健康的嗎!

「好吧......那我去報到。」

「你直接先去過海關吧。」

不過說也奇怪，我怎麼不記得之前報到有排這麼多人?而且位置也不一樣，我卻不疑有他。

跟隨著長長的人龍，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眼看就要到Close Gate的時候，我才驚覺不對勁，原來我真的是排錯隊伍了!就在我趕向瑞安航空的窗口時，得到的答覆卻是──

「很抱歉，報到已經截止了。」我試圖在機場內尋找其他辦法，例如是否有下一班開往Turin的飛機，所有的一切卻是徒勞。

「抱歉，我趕不上飛機了。」我向鐵人傳了訊息。

「那車子怎麼辦?」沒錯，當初訂車的也是有國際駕照的我，我卻遲遲無法給予他答覆。

或許就不應該鐵齒，嫌麻煩懶得註冊航空公司的帳號事先進行報到。我看了眼公車時刻表，很不巧足足等半小時才有回家的車。好不甘心，奈何此時的我只能滑滑手機打發時間，或許是先前找Turin飛機的緣故，一項方案吸引了我的目光，今天竟然還有飛往米蘭的飛機!我隨即查找米蘭前往夏慕尼的可行性，確認完以後，隨即回到機場購票且報到。就這樣我以現場價格買到飛往米蘭的座位，整整是先前Turin機票的五倍。

「我買了飛往米蘭的飛機，我們夏慕尼會合。」我傳訊息給鐵人，登上飛機前往米蘭，抵達時已是中午時刻。由於已經落後鐵人兩個多小時，分秒必爭的情況下，我在現場租了一輛自排車。這趟旅程才剛開始，我已經花費兩張機票、以及兩次租車的錢。首先在停車場花了十幾分鐘熟悉了這輛車的功能以後，設定好定位，便戰戰兢兢地駛離機場。米蘭真不愧是大城市，在市區路段就塞了近一個小時。好不容易上了國道，沒多久遇到了收費亭，此時的我遇到的第一大難題，便是不確定究竟該選擇哪一個車道。看起來有人工以及類似Etag快速通關的車道，我不清楚這輛車是否有自動扣款功能，保守之下我選擇了人工繳費車道。萬萬沒有想到，人工車道其實是自住收費亭，而剛好我車又停太遠手勾不著操作面板，於是我解開安全帶，半個身子探了出去。收費站人員似乎看出我有困難，打開窗戶指示我前進，老實說對方說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想趕快把錢繳脫離這尷尬的處境。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離開米蘭。

之後的道路相當順暢，一路向北的筆直道路，遠處可見皚皚雪山。沒有壓迫、沒有監視，聽著自己喜歡的歌，這種自由的感覺，令人心曠神怡。從曠野至群山之間，這趟旅途相當奇妙，一種久違與自己獨處的時刻。過程中，我在山中要道遇到了一個警察管制，說是前往白朗峰的道路因事故無法通行。正當我不知所措的在該區域繞行思考對策時，同一名警官又將我攔了下來，我以為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結果該名警官向我指明了另一條道路，並交代同事放我通行。幾個小時以後，終於抵達了最後一個關口，橫跨義大利與法國國境的白朗峰隧道，全長近12公里。由於是兩國邊境，因此有長長的人龍在此等核對身分，通行費用單趟差不多40歐元左右，來回票價比較便宜大概70。好不容易抵達夏慕尼，已是傍晚時分。

「你終於到啦。」

「久等了，這附近有停車場嗎?」

「那邊好像有一個，你停完車之後先去住宿點，我已經先check-in了，我要去商店一趟。」

我在住宿點附近的一個大型停車場停好車，來到了我們的公寓玄關。這間公寓大約7~8層，屬於有電梯的新型公寓，社區不小，粗估也有個上百戶，然而讓我感到詭異的是，進入玄關的那一刻彷彿時間凍結一般，原因在於整個空間相當安靜。輕微的耳鳴讓我感到些微不安，我還是第一次到這種毫無「人氣」的建築裡。我看了下房間號碼，選定了6樓，6在華人是吉祥的數字，在西方可完全不然。而在走出電梯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則讓我毛骨悚然──一條深不見底的黑暗空間，唯一的照明點只有電梯的燈。這地方真的有人住嗎?竟然安靜的可怕。就在這時一聲巨響，是電梯門要關閉的聲音。我隨機飛也似的躲回電梯，回到了一樓的戶外。

「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迷路了。」

怕黑這種話，我可說不出口。

轉眼即逝，週末我們登上了白朗峰觀測站，也成功體驗了人生首次的滑翔傘。除了回程時在加油站我將油槍撞壞以外，整體而言算是有驚無險?

三天兩夜的行程，總支出5萬台幣，

也是在這時我意識到，

某些東西，似乎正慢慢地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