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UT MEOro in Malta 2025

Oro, who was born in Taiwan and has been living in Malta for 4 years. Currently working at Chiliz as a QA Test Engineer. Adventuring, Learning and Sharing.

Oro,西班牙語為黃金之意,也是一隻會YeeYee叫恐龍的名字,偶肉則是前同事取的諧音。現任職總部位於馬爾他的區塊鏈公司-Chiliz 擔任自動化軟體測試工程師。倒數第二屆基測生因沒考上台中一中鬼轉五專菁英班,曾任職國家中山科學研究院。台灣疫情爆發期間,離開台中反向深入重災區歐洲尋找機會,是個總是自找麻煩卻樂此不疲的在馬爾他台灣人。興趣是收集故事,相信文字能夠改變人生。

馬爾他菠菜第二十四章-特殊待遇

Author:oroThu Dec 04 2025

洶湧的浪潮在腦內翻滾,一股怨氣油然而生,儘管如此也只能任由移山倒海般地無力感將自己吞噬。

「結果怎麼樣?」

「兩個月。」

「兩個月?」

今早,我罕見的向車車私發一條訊息,說有事情想要找他討論。得到一個簡短的「嗯」之後,便安排了下午的時段。辦公室一如既往地肅殺,任何人的一舉一動、風吹草動,隨時都有可能成為茶餘飯後的話題,有一種預感,今天的主角或許會是我。

「......」

「......」

「......」

「......」

若是翻閱這房間的攝影機,任由誰都會對這滑稽的景象感到百思不解。此時的我與車車面對面,他沒看著我,也沒搭裡我。我也遲遲找不到說話的時機。

太彆扭了,我心想。

對於這位直屬主管,我與他的互動少之又少,對他的認識多為口耳相傳——有一說的他從前跟現在的差距很大,曾經是下屬崇拜的前輩,晉升副組長備受愛戴,在前組長犯錯被開除了以後頂替了位置,之後的事跡就像是變了人似的,變成一位極具爭議、飽受非議的人物。一無所知,卻又先入為主,導致我不知道該如何與眼前的人建立有效管道。

「說吧,你有什麼話。」在這寂靜且尷尬地五分鐘,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他。

「我......」欲言又止的我,實在很不會應對這種場合。

我看了眼他,依舊沒有把目光放在我身上,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說話不看人的。

「很感謝您的照顧。」

「有話就直說吧。」

「我想提離職。」

「有找到其他公司了嗎?」

「不要跟他說你有拿到Offer,絕對不要。」Angela耳提面命的一句話在我耳邊迴盪。

「沒有。」

「所以你要裸辭?」此時他終於將視線轉向了我,像是要蠶食鯨吞我內心深處的秘密一般。

「我打算休息一陣子。」

「你想放長假?可以呀跟我說一聲就好。」

「我覺得,在這邊的我沒有什麼成長,想要換個環境看看。」

「所以你是覺得在這個團隊沒有發展。」

我緩緩的點頭。

「我知道辦公室的其他人現在都缺乏動力,但是你不一樣。」

「彩票你知道吧?最近新的專案,你要我可以把你調過去。」

我當然知道,阿妹現在每天忙到晚上10點就是在弄這個專案。

「你要舞台,我可以給你,你最近在弄那什麼自動化吧,我可以給你團隊。」

「他很會畫餅,別相信他說的話。」

「很多事情可以做的,你們要跟我說,機會有的是。」

「別被他牽著鼻子。」

「別學其他沒長進的,你要拚,可以。」

「......」

「說句話呀,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要什麼。」

兩股聲音在腦內碰撞,最終我決定——

「我可能還是覺得,離職。」

自此,他的視線再度離開了我。

「好吧。」

「那個......請問我幾號可以離職?」

「這麼嘛,兩個月以後。」

「兩個月?」之前離職的都轉都沒有這麼久,印象中大概才三週。

「我們這邊也要找人,現在人不好找。」

「而且合約上寫的就是兩個月。」我怎麼沒有注意到這一條。

「好的,我明白。」才怪!

走出辦公室,回到座位的我已是被掏空一般,Angela見狀前來關心。

「我有聽說你們後來加入的合約都是兩個月,而我們早期入職都是簽一個月預告期。」

「話雖如此,印象中先前離職的人都差不多2~3週就離開了,還是第一次聽到真的有人是兩個月。」

一般來說職務層級越高,涉及之業務內容的廣度及深度,需要較久的時間進行交接。然而像我這樣的基層員工,能夠有如此待遇可真是「受寵若驚」。

「我覺得他在針對我。」

「他知道我想要盡早離開,反其道而行硬是將我綁死。」

「他就是這樣的人。」我已經很難想像接下來的兩個月會是什麼樣的日子。而這其中還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我隱瞞的Offer這件事,我當初跟人資所設想的預告期是兩週,而現在整整多出了四倍。究竟會哪有間公司願意等一名小職員兩個月呢?是吧?

「Doris,我有一件壞消息,公司這邊說我簽的合約預告期是兩個月,我可能無法如期進行報到了。」我首先回覆台中這間公司,如前所述,由於該公司給予應試者的觀感很好,所以我不忍直接進行拒絕,心想藉由這種方式將主動權轉交給對方。

「兩個月是嗎?很遺憾聽到這則消息,沒關係,我們這邊為你保留位置。」

這個回應著實出乎我的意料,因此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回想剛畢業時求職碰壁,待業半年的自己,是頭一遭如此有被重視的感覺。

友善的職場環境,重視自己的同事,隨時能夠與親朋好友見面。

或許,就這樣回台灣,也不錯吧。

接下來的好些日子,我的人生彷彿從加法變成了減法,不停的倒數著離職剩餘天數。這期間仍然有同事陸陸續續的離開,包含Wilson 、Echo、Angela、Mike、Tammy、Hannah、黑輪都已不在,原先的歐洲團隊成員只剩下賈組長、Daphne、Adam以及我。就像是大逃殺一樣,不到一年的時間公司剩餘的人數只剩下五分之一,Angela也在我之後的幾天提出離職。

「看起來你今天心情特別好。」

「我兩個禮拜後就要離開了。」

「真羨慕你。」這是我的真心話,如今的我只希望這場惡夢早點結束。

Angela一如既往地在公司陽台邊餵著魚,我能感受到她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般。

「那麼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會先在歐洲玩個幾週。」

「很標準的答案。」所有離開的同事都這麼做。

「之後可能在台灣先休息一陣子吧。」

「太煎熬了,這個行業。」

「我能理解。」

「你呢?」

「很遺憾公司沒有辦法給予我太多的時間,離職後我就要馬上回台灣準備入職了。」

「什麼話,人家可是等了你兩個月呢,夯貨。」

「就別作弄我了。」

「兩個月也不是我願意。」

「總之,不管如何──」

「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


那日和煦微風,輕撫著海面,帶走了麵包屑,也帶走了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