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ro, who was born in Taiwan and has been living in Malta for 4 years. Currently working at Chiliz as a QA Test Engineer. Adventuring, Learning and Sharing.
Oro,西班牙語為黃金之意,也是一隻會YeeYee叫恐龍的名字,偶肉則是前同事取的諧音。現任職總部位於馬爾他的區塊鏈公司-Chiliz 擔任自動化軟體測試工程師。倒數第二屆基測生因沒考上台中一中鬼轉五專菁英班,曾任職國家中山科學研究院。台灣疫情爆發期間,離開台中反向深入重災區歐洲尋找機會,是個總是自找麻煩卻樂此不疲的在馬爾他台灣人。興趣是收集故事,相信文字能夠改變人生。

「聽說來了兩位新人。」
「走了幾十位然後只補了兩位嗎。」
「聽說公司現在群組名聲很黑,許多人聽到馬爾他這個關鍵字就退避三舍。」
「這倒不怎麼意外。」
這兩位新人,分別加入了企劃組及數據組,數據組的這一位由Jolin指導,也因此坐在我的對面。
「Hi。」我向對方打了個招呼。
「Hi。」是個身形嬌小的女孩。
「我是Oro。」
「Autumn。」
「來到這裡還習慣嗎?」
「還在摸索。」其實Jolin私底下有跟我說過關於這位新人,似乎需要多花一點時間培養,對於剛踏入這個行業的人來說,一開始確實會有些眼花撩亂。
「沒事的,想剛入職的時候我也是對任何事一竅不通。」
「真的嗎?我以為在這邊的大家都是老鳥。」
「或許我是個例外吧。」
「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
「不過我要離職了。」聽聞此Autumn瞪大了雙眼。
「我是不是上了賊船了?」
我則將目光轉向他身旁的Jolin,彼此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眼裡透漏的,還有一絲無奈。
「今天公司旁邊的教堂好像有活動,我看馬路上似乎有些攤位在準備,要不我們下班後來看看?」我像眼前的兩位詢問著。
「真的嗎!好呀!」
「我今天晚上有其他安排。」
「太可惜了。」
「那麼Autumn我們吃完晚餐隨時聯絡。」
「好。」
時間來到傍晚,我們約好在公司門口集合。作為邀約者總是該提早倒相約地點準備,今天的我也不例外,Autumn也如約而至。
「就像台灣的廟會一樣。」我們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驚嘆著相隔一萬公里以外的國家也有如此熟悉的活動。
「我們是抬媽祖,他們是抬聖母瑪利亞。」
「這也是我第一次在這邊參加這種活動。」
「第一次嗎?」
「剛來到這的時候還是疫情期間,一下飛機就要隔離兩週呢。」
「除此之外,當時政府還推廣疫苗護照,需要出示才可以在外面餐廳用餐。」
「好難想像。」
「我還記得自己出國的那班飛機,人少到所有乘客橫躺在三人座位還綽綽有餘。」
「好險現在疫情已經緩和下來。」
「是呀。」
「本該是好好探索歐洲的大好機會,我卻要離開了這邊。」
話剛說完,我便意識到對新人談論這個話題似乎有所不妥,於是趕緊轉移。
「Autumn先前不是這個產業的吧。」
「很明顯嗎?」
我點了點頭。
「我在台灣的時候是幼稚園老師。」除了軍人以外,現在還多了一位幼稚園老師。
「家裡的人支持嗎?」
「我沒有跟家裡的人說我來這邊做這個。」
「他們只知道我來歐洲,我不想讓我媽擔心,他身體不好。」我想起自己曾經的遭遇。
「說身體不好可能還有點太輕描淡寫了,總之......我們很需要錢。」孔方兄、阿堵物,硬幣、鈔票,從古至今換過許多名稱,多數人仍逃不開為其而愁的命運,像是生而為人的原罪一般,又像是一張張通往深淵的門票。傲慢、忌妒、憤怒、怠惰、貪婪、暴食、色慾,
這些天主教徒口中的七宗罪,身處行業的我們則是最接近的一群。
「好好享受吧。」
「希望在這邊能夠找到你想要的。」
「謝謝。」
「Autumn今天提離職了。」
「試用期都還沒過呢?」
「這樣不知道她要不要自己負擔機票的錢。」
我看了看手機上的訊息,上面是這樣寫的:
「謝謝Oro你帶我認識馬爾她,儘管時間短暫,但由於家裡的母親病情惡化,我希望在這艱難的時間能夠陪在她身旁,很抱歉沒能親自向你道別。」
早已數不清第幾次說再見,卻再也不見。於是這次的我換了個說法:
「台灣見。」
又是新的一天,一如既往被邊緣的我,還有空蕩的辦公室,儘管如此,今天確實是個特別的日子,我盯著眼前陌生的面孔,知道他是誰,但印象中的反差導致拒絕接受現實。
「Angela?」
「早安。」回應者投以燦爛的笑容。本身底子不差,全妝後更是如同少女一般,這是共事以來第一次見到她如此容光煥發的模樣。
「今天是什麼日子?」
「今天?」
「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今天離開嗎?」
「沒錯。」
「看起來很不一樣。」
「不一樣?】
「這才是我原本的樣子,以前的我可是天天化妝。」
「看看這地方把我折磨成什麼樣,一想到要離開這個地方心情就雀躍不已。」
歲月是把殺豬刀,看來職場也是。
我回憶起上一週,Angela邀請我和她及Tom在St. Julian's聚餐,像是個小型的歡送會。從一開始的陌生警惕,到後來將自己烤的蛋塔拿來辦公室分給我吃。
「你跟其他人不一樣。」她曾這樣對我說過。
「你不為了錢,老實說我甚至不知道你在這邊做什麼。」
就像先前提到我從不打探他人隱私,她和Tom在離開後要分手的事情也是從他人口中得知。只知道這段時間每天她和Tom仍舊共乘一台電動滑板車回家,就像一般的情侶那般。或許這就是成年人的感情世界吧,來去如此灑脫。
「我們台灣見。」
「台灣見。」
我看著她自信的背影,步伐是如此的輕盈,
我離開的那一天,是否也能像這樣,昂首闊步、抬頭挺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