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UT MEOro in Malta 2025

Oro, who was born in Taiwan and has been living in Malta for 4 years. Currently working at Chiliz as a QA Test Engineer. Adventuring, Learning and Sharing.

Oro,西班牙語為黃金之意,也是一隻會YeeYee叫恐龍的名字,偶肉則是前同事取的諧音。現任職總部位於馬爾他的區塊鏈公司-Chiliz 擔任自動化軟體測試工程師。倒數第二屆基測生因沒考上台中一中鬼轉五專菁英班,曾任職國家中山科學研究院。台灣疫情爆發期間,離開台中反向深入重災區歐洲尋找機會,是個總是自找麻煩卻樂此不疲的在馬爾他台灣人。興趣是收集故事,相信文字能夠改變人生。

馬爾他菠菜第三章-她

Author:oroSun Sep 07 2025

「我真的是受夠了。」

「聽說有的人超過半年還沒有拿到工作簽證,現在連回台灣都沒辦法。」

「我甚至沒有辦法向她透漏自己的真實身分。」

「你現在是我們的一份子了。」


之後的日子還算愜意,工作內容本身沒有什麼難度,同事們也都挺好相處。若真要說美中不足的部分,便是「亞洲特有的工作時數」。這邊採取的是大小週制度,所謂大週是正常的週休二日,小週則是週六必須值班。大小週輪替,因此每個月實際上只放六天,同時沒有所謂國定假日,所以假期其實比台灣還少。聽聞有部分同業月休4天是常態,更甚者996,做10休1。雖然這邊一年可以申請2次15天特休,然而這15天並不能分開使用,其不彈性的限制導致多數人選擇將特休換成「獎金」,因為獎金以2倍薪計算,若將所有特休換成獎金那便是2個月的薪水,同時一年還有著四季獎金、年終......等。每季獎金依照考績平等約等於一個月薪水。高底薪的情況之下,搭配一年保底16個月的薪水,相信這個行業的從業者普遍都是衝著快錢而來,休假從來就不是首要考量。話雖如此,由於此工作制度是違反馬爾他甚至歐盟法律的,因此並沒有適用於歐洲員工。而我們團隊的開發人員,歐洲同事占多數。這也導致儘管小週仍要值班,通常也都沒有什麼事情的窘況。


我走出宿舍房門,一早黑輪已經先行進入辦公室。其實我一直很納悶為什麼他要這麼早進辦公室,但也沒有特別多問。來到街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地黑色垃圾袋。這絕對是馬爾他最具特色的街景之一,由於地小且這邊建築多為矮房,並沒有所謂的垃圾子母車,且與台灣部分地區晚上有垃圾車來收垃圾不同,畢竟歐洲人可不吃晚上上班這一套,便頒布了如此獨樹一幟的規範,將需要處理的垃圾丟在自家門口,待清潔團隊前來收拾即可。依照地區畫分不同的回收種類,若這個區週一是收一般垃圾,隔壁則可能是可回收垃圾。不同種類需要以不同的袋子區分。比如週一是一般垃圾,使用黑色塑膠袋包裝,週二廚餘使用有機可分解袋包裝,週三為可回收類使用灰色回收袋包裝......等。也因此在馬爾他的街上,除了週日清潔隊休息以外,平日垃圾袋可說是街景標配,而首都Valletta是例外。


馬爾他的日常街景,僅需將垃圾裝袋丟置門口,清潔隊會在中午以前收拾



國家門面的首都Valletta,一年到頭擁有最乾淨的街景






進到辦公室,首要例行公事,便是先到餐廳拿了些零食,並泡杯熱可可當作早餐。

「我們今天要去踢足球,有興趣的可以參加。」Wilson在Slack群組中詢問。

「Oro,要來嗎?」

「聽起來很有趣,只是我對足球一竅不通。」與許多台灣孩子一樣,小時的我打籃球打得很勤。直到十八歲那一年出了車禍,對於各項運動的參與度已不如過往般積極。

「沒事的,就是玩玩,Daphne他們也會來。」


「你剛才在做什麼?」Liam是我們項目的全端工程師,深邃的五官,黑色捲髮搭配些許鬍渣,是一位長相出眾的歐洲帥哥,有點像一世代那位同名年輕時。足球場上的他英姿颯爽、所向披靡。不知所措、畏畏縮縮,深怕因任何激烈的碰撞而受到傷害的我則相形見絀。

「我下場休息一下。」在場上跑來跑去一陣子,除了氣喘吁吁以外,基本沒有任何參與感。在場除了歐洲的同事以外,還有設計部門的幾位女同事,這是我頭一次親身體會足球這項運動在歐洲是多麽熱門。在馬爾他這座小島能見到的足球場數量遠比籃球場還多,維護狀況則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哎,真不知道我來這做什麼。」起初抱著設計部的同事都參加了,自己也不能服輸的心態,看來還是高估了車禍之後,腿部永久性損傷的自己。看著同樣是足球新手的設計部同事,歐洲同事們則給予了他們極大的耐心。我無奈的笑了笑,逕自走到自動販賣機買了瓶運動飲料。在之後的一小時,我都沒有重回場上。

終於到了包場結束時間,場地管理人詢問我們是否離開現場,亦或是加值時間。此時已接近晚上九點,儘管他們意猶未盡的模樣,最終仍選擇離開,表面上我不為所動,內心則暗自竊喜。

「各位要不要去酒吧喝一杯?」

「Oro來嗎?」正當我躡手躡腳的打算偷偷離開現場時,Wilson叫住了我。

「啊......嗯,好啊。」說來,其實在離開台灣之前自己從來沒有去過夜店或是酒吧,連酒精都不怎麼碰。記得曾經有位同事聽聞這一點,驚訝的問我:「你大學到底都在做什麼?」回想起自己年輕時參加過許多社團,時常團練到半夜,一大清早還要到國小去帶社團活動,準備畢業專題期間,時常在研究室直到凌晨才回家。旁人看似充實的大專生活,卻是兩點一線,出乎意料的平淡。懷揣著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我們來到了附近的一間酒吧,門牌上寫著「Red Parrot」。

進入室內,迎接而來的是迷幻的藍色燈光及輕快的音樂, 然而現場除了我們以外,似乎並沒有見到其他客人。儘管試圖讓自己顯得游刃有餘,但這陌生的環境仍舊讓我感到相當不自在。詳細內容早已記不清,只朦朧的記得那一晚的自己沒有說幾句話,一方面是當時對自己的英文口語能力不怎麼自信,另一方面也是找不到話題的切入點。我觀察著歐洲同事是如何跟設計部的同事交流,誇張的肢體語言、抑揚的口吻,舉手投足是滿滿的情緒價值,逗得設計部同事們眉開眼笑。此刻的我,深刻感受到身為異鄉人以及局外人的雙重疏離感。


「沒有人在乎。」窒息感湧上心頭,彷彿被人掐住脖子般。


拿起了手機,來到酒吧外,裝作與人講電話的模樣,實際只是逃避這令自己不自洽的場合。

真是狼狽,帶著複雜的心情,我將今晚的照片與她分享。


Vivian,是對話窗的名稱,也是那名女孩的名字。


球場的照明設備非常完善,適合下班後與親朋好友活動筋骨




同事請的啤酒,請喝酒是這邊很常見的社交手段